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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先賦作品選

2017-08-30   來源:
個人簡介
    劉先賦,文學學士、法學碩士,四川省人大代表、瀘州市人大代表、九三學社瀘州市委副主委、四川省作家協會會員、瀘州市作家協會副主席,四川五月花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,一級律師、全國優秀律師,四川警察學院客座教授。
劉先賦執業20余年來,先后榮獲 “全國優秀律師”、“全國優秀仲裁員”、“四川省優秀律師”、“首屆四川省保護未成年人優秀公民”、“瀘州市首屆十佳律師”、“優秀青聯委員”、“瀘州市十大杰出青年”、“瀘州市優秀人才”、“首屆酒城誠信律師”、“瀘州市尊師重教先進個人”、“瀘州首屆愛心人士”等等。
    在嚴謹執業的同時,劉先賦積極鉆研法學理論,結合律師業務和社會法律建設狀況撰寫了大量論文,如《律師體制改革之我見》、《試論法律援助與律師的作用》、《沉默權解析》、《實行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的現實分析及法律適用》等20多篇論文,在省、市多家報刊上發表,并有9篇論文獲獎。二十余年的勤力筆耕,結下累累碩果,已出版5本文集:《歲月留痕》、《歲月如歌》、《在歲月的河中》、《用創意點燃生活》、《留香集》,坊間傳讀,口碑余香。

 

命 運           
    瀘州山環水繞,沱江兩邊的河岸,不知是什么人每年總會在水退之后去拓土種菜,種的最多的就是油菜了,今年的油菜又開滿了花,頭段時間還是淺淺的鵝黃,現在已是滿眼隨風搖曳的金黃。這幾年,菜花開的時候,總會有些事,于是每年花開,就有些心悸。今年更是這樣,春節就感冒,身體虛弱,聲音嘶啞了多日,頭幾天連話都說不出來,現在胸口還在隱隱作痛,家里熬了一些梨子水喝,感覺要好些。
    今天,我們兩口子跑步陪女兒去江邊鍛煉,晚飯后在書房看書。窗外,居然傳來了幾聲響亮的蟋蟀的叫聲,因為有了蟋蟀的叫聲,雖然是春天,卻有些初夏的感覺了。還是在川外學日語的時候,常常在有螢火蟲飛舞的歌樂山下鐵路邊散步,每每會聽見蟋蟀的叫聲,偶爾也會想象將來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。歲月流逝,我早已不是當年的自己,而蟋蟀是聲音依舊,心中感慨,就想寫點什么。作為中國人,最美好的祝福之一就是“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”,每個人都覺得死亡離自己很遙遠,不會去為自己的死亡作準備,可能唯一例外的是明朝的萬歷皇帝,萬歷皇帝巡視的為自己預筑的陵墓動土于1584年的夏季,當時雖然還不足20歲,但已為人父。他之所以欣然接受對自己的這種精神上的活埋,那是因為,陵墓內的葬室有三個位置,一個是皇帝的,一個皇后的,還有一個是下一個皇帝生母的。萬歷皇帝在生之日,有妃嬪數十,宮女無數,可是貴為天子的他卻有與皇貴妃鄭氏有生死相伴的夙愿,年青的萬歷皇帝愛這個女人,往后的幾十年也證明了這不變的愛。萬歷皇帝愛她,是因為她懂他,理解他,珍惜他,是把他當自己的男人,不是因為他是皇帝,不是因為他的江山,而是因為愛與被愛,而是因為她已經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,沒有了她,甚至沒有了回憶。為了讓自己深愛的女人在自己陵墓內的葬室有個位置,為了這個心愿,就必須讓皇貴妃鄭氏成為下一個皇帝的生母,為了這生死相依的夢想,就得要把皇貴妃鄭氏的兒子立為太子,作為男人的萬歷皇帝,同堅決反對廢長立幼的朝臣們幾乎是抗爭了一生,最終貴為天子的他仍然是心想而事不成,萬歷皇帝心中的幽怨,天下無人知曉。我不知道,他的眼淚是獨自風干,還是皇貴妃鄭氏為他含淚拭去?想到這里,自己也忍不住一聲長嘆,這就是命運?在我們的文化和歷史的記憶里,中國皇帝無所不能,然而,在命運面前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”的皇帝又能如何呢?在今天的夜里,我可以想見,400多年前的萬歷皇帝那內心無邊的凄涼,無盡的傷感;無盡的傷感,無邊的凄涼。頭幾天有個朋友告訴我一個新概念“肌肉記憶”,當我們重復一些事物并成為習慣的時候,我們已經不是用心來記憶了,而是肌肉就記憶了,我們不再是自己的支配者,而是生活本身,甚至是肌肉在支配我們,而悲劇的是,越有理性的人,越無法改變。我想,這生活本身,可能就是我們所講的命運。當我們有家,有兒,有女,不再是一個是獨立的個人的時候,對有些類型的人來講,或許,我們就開始了自己無法反抗的命運。
    我不喜歡給朋友訴說自己,這是因為還沒有訴說,其實我就知道,沒有人能夠給我答案,結果我自己其實很清楚,如果我必須去面對什么苦難的話,那是我的命運,那就是我的命運。萬歷定陵因1956年的發掘,讓今天的人們有機會走進這座壯麗的陵寢,而那個躺在石床中間,面部腐爛,頭發卻完好的骷髏,就是曾在1585年炎熱夏天徒步十里長街,到天壇為天下蒼生“祈雨”的他,如果他還有知覺,一定不能瞑目,因為他唯一真正愛過的女人,最終并沒有長眠在他身邊。
云天之下隆興寺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8月27日上午11:25分,我們一行從重慶機場出發,飛往石家莊。我還是21年前剛當律師不久,為瀘縣肉聯廠收款去出過差,時光荏苒,遙遠歲月也就留下北方天亮很早的印象。記得坐了很久的車,第一次躺在綠皮火車的椅子上,很辛苦才到了石家莊。而今天,飛行器翱翔在潔白神奇的云端,談笑間就到了,出了機場,放下行李,在導游的帶領下就直奔正定縣的隆興寺。
隆興寺位于距離石家莊15公里的河北省正定縣城內,始建于隋朝,時稱“龍藏寺”,唐朝改名為“龍興寺”,至宋朝時落成為規模宏大的建筑群,之后歷經多次修葺,直至清朝康熙年間,形成了東、中、西三路并舉的建筑格局,規制日益完善,達到鼎盛時期。土木結構的廟宇宏大莊嚴,建筑體現的是宋代風格,壁畫被歲月幾乎剝蝕無存,但尚存的佛教故事的畫面,已表現出高超的畫藝和豐富的想象。有康熙,乾隆皇碑國寶文物外,此寺所藏銅籌毗盧佛,計有1OO7尊佛像,巧奪天工。下有千瓣蓮花,瓣瓣有佛,寓意世間千面處處佛。真的讓我好生感概的,不是莊嚴我佛,而是佛主邊上的弟子阿南。阿南形容無歡,不食煙火。就在不久前,我讀到一段故事。講阿南喜歡上了一個女子,佛主問,你有多喜歡?阿南說:“我愿化為石橋,愿受五百年風吹,五百年日曬,五百年雨淋,只求她從橋上走過”,還十分感動,沒想到在隆興寺居然遇見了阿南!從阿南還在佛主左右侍奉來看,他最終沒有化為石橋,去等待自己喜歡的女子,仍然追隨在佛主身邊。雖免去了五百年風吹,五百年日曬,五百年雨淋,但是再也沒有見到自己喜歡的女子!為阿南高興,曾有自己愿為之身受風吹日曬雨淋之苦的喜歡女子;為阿南嘆息,沒有化為石橋,自己喜歡的女子最終沒有從橋上走過。如果阿南向佛主告罪離去,化為石橋,開始自己在風吹,在日曬,在雨淋中的等待,而慈悲為懷的佛主一定會含笑恩準,而那美麗女子就一定會從橋上走過。
在隆興寺中,有干歲槐樹數株。人壽長不過百歲,短不過數十載,而那不喜不怒的槐樹,卻閱盡人間。人生“白駒過隙,忽而己矣”,手撫大樹,仰望冠蓋,可知人之渺小,生之短暫。云天之下隆興寺的槐樹雖無語地立在天地之間,卻可為人師,教人放下煩憂,愛恨由心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花 謝 紫 荊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國鋼周年祭     
    在家中,養了十多年的這盆紫荊花,每到春天,總會花團錦簇,而在這深秋的風中,紫荊終于謝去。風雨之后,地上灑落些殘紅,已經不見,樹枝上的綠葉片片黃去,而這些枯葉,也將不久于枝頭,因為,冬天就要到了。紫荊猶在,明年同樣還會花滿枝頭,綠意喧鬧,而奉花而來的愛徒國鋼,今生今世,即便春日,也永不再見,讓人傷懷。
    這盆紫荊花,還是在往天立花園搬家的時候,我的學生國鋼送我的,每年花開季節,總是開得那么的熱烈,仿佛聽得見花開的聲音,而每每看到這盆生命力十分旺盛的紫荊花,耳邊就會響起國鋼爽朗的笑聲,眼前就會浮現出他那精力充沛的樣子,讓人感到一份師徒間平淡如水的油然親切。國鋼是我師兄的兒子,十幾年前,都是在小街子小學畢業的師兄帶他來,說是他要去西南政法大學學法律,要我帶帶他。打量了眼前的小伙子,壯實機敏,很懂禮貌,也就欣然應允了。國鋼畢業后,自然而然地就到了五月花律師事務所,師從我學習律師業務,這一切好似就在昨日,而今,國鋼辭世已近周年,即使到了今天,仍然不能相信國鋼真的離開了我們。國鋼性格開朗,風趣幽默,國鋼一個笑話,讓我真的相信,“笑死人”這樣的事情真的會發生。記得有一年,我們在長江邊“漁家女”壩壩魚吃魚,國鋼講了一個笑話,螞蟻的故事,講有一天,螞蟻很辛苦地爬到大象的耳邊,告訴大象:“我有了!”大象聽不見:“你講啥子,我聽不到?”螞蟻大喊:“我有喜了!”這次大象聽清楚了,“好,好,祝賀!”螞蟻下一句話就把大象嚇倒了,螞蟻說:“是你的!”這次大象聽清楚了,一句話沒說就轟然倒下,大象都嚇到了。我當時聽到這個故事,是忍不住地笑啊笑,笑得簡直喘不過氣來,真得有那種要笑死了的感覺,國鋼趕緊過來給我拍背,這才喘過這口氣來。國鋼歌唱得好,曾經代表過五月花律師事務所去參加過比賽,平時的衣著雖非十分考究,卻時尚和諧,別具一格,顯得十分洋氣。在我師兄的影響教育下,國鋼不僅做事認真負責,而且十分注重傳統和禮儀,逢年過節,總會來看我,尤其在端午節的時候,還會拎上一只活鴨兒來拜節。國鋼仁義忠厚,論起輩份,是我兒女的師兄,每每言及師弟師妹,總是說:“老師你盡管放心,師弟師妹有啥子事情,我這個當師兄的一定會站出來。”言語之間傳遞的是師徒真情,有徒如此,真的是夫復何求。
    國鋼病前,他有個師妹結婚,正好我們坐在一桌吃飯,席間談笑風生,全無異狀,之后一周,聽說病了,后又聽說病重,甚危,我還不大相信,就和我另一個學生澤其去看望國鋼,走進病房,國鋼坐在床上,聽見我來了,抬頭輕輕地喊了一聲老師,我一細看,不由心里發沉,國鋼臉色發黑,生氣全無。怕國鋼聽到,增加思想包袱,師兄在過道里給我介紹了國鋼的病況,是急性重癥肝炎,此病極為兇險,不由焦急起來,馬上和醫學院曾院長聯系,請給予關照,一定要想辦法救治國鋼。一想到國鋼年近四十,方才得子,父母老邁,已生華發,萬一有事,那真的就是塌天大事了,眼淚難忍,心情沉重。
    那兩天雖然心情特別沉重,但是總會相信有奇跡,相信活躍健壯的國鋼一定會挺過來的。同樣牽掛師兄國鋼病情的李強,陪我再去醫院看望,當我們走進病房時,病榻上的國鋼已經目鼓氣喘,呼之不應了,我一見,再不說什么,我們師徒就會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,我講:“國鋼你放心,大人娃娃有事情找老師,老師一定會管!”本來已經沒有反應的國鋼,那時那刻的國剛,雖然口不能言,卻頭微偏轉,眼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,國鋼愛人小馬,用紙巾為他輕輕拭去眼淚,講“國鋼,老師又來看你來了。”這就是我們師徒最后一面!
后來國鋼入土安葬的時候,我和他師娘從成都趕回專程送他一程,真得不敢相信,昔日活力四射,待人接物友善客氣,十分重情重義的國鋼,此刻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墓園,墓碑上有國鋼著律師袍的彩色磁質相片,相片中的國鋼如同昔日,整潔精神。尚在懷抱中的國鋼1歲多的兒子,指著照片,喊“爸爸,爸爸”,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,天真的孩子還不知道,爸爸再也不能回家了。遠行的國鋼如何放得下老父老母,如何放得下愛妻幼子?!那時那刻,十幾年的師徒情份,真的讓人有心碎一地的感覺,就是此刻,淚眼已經讓我看不清眼前的字了。國鋼,你不要擔心,你雖然已經遠行,兒子有他親親的媽,親親的爺爺奶奶,他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,如果有什么事,老師、全所的師兄師弟、師姐師妹一定會站出來的。國鋼,我知道,你在天堂,卻心系人世,你在天堂還好嗎?你在天堂一定會好好的,我們都希望你好!
 
寫給黑妹
        
    此刻已是午夜,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。我為健康的原因,不熬夜,但是今天突然感覺有話要給自己講,給黑妹講,而且不能等待。于是在這夜闌人靜的時刻,敲起了鍵盤,我要給黑妹寫封我要親自交給她的信,再見的時候,摸著她的額頭,念給她聽。我一直以來,以為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”,是年歲到抵,于是就自知天命。其實我錯了,那前面還有“吾十五有志而學”,“吾”那是孔子,我自己,只是一個凡俗普通的人,我們很多人,到了四十,未必不惑,到了五十,不知天命,孔子,是千古圣賢,而我,不知天命,倒是黑妹讓我開始感受到什么是生命最寶貴的東西。
多年來在學習《論語》時,忽視了那個“吾”字,在讀懂了那個“吾”字的時候,才意識自己的無足輕重,意識到到自己的平凡,而且還很可能在有些時候就是個傻子。有了這樣的認識,反而覺得可以對自己,對黑妹暢所欲言了,該講的,想講的都到了鍵盤上的指尖。
昨天,被一只小花貓抓傷了,今天去打了狂犬疫苗。這是一只流浪貓,到辦公室的角落棲身,不知她從哪里來,也不知她能到哪里去,饑渴無助的感覺你可以從她哀哀的叫聲中聽出,她不能靠施飯布水生活,她應該有個家,于是我把她領了回來。就在給她準備貓窩的時候,到底貓不是人,不知道我的心意,反而把我給抓傷了。給她貓糧,吃得很歡,完了還要到你的身邊蹭,全然不知道剛才闖禍了。看著這黑背白肚相間的小花貓,就想起了我胸前同樣有著一片白毛的黑妹,先在我哥那里,一次去他家,黑妹一陣狂吠,還嚇了我一跳,那一天,就是黑妹與我的結緣。黑妹在我家生活,都十多年了,每每回家,不管暑夜寒冬,開門總會是黑妹來接著,俯首貼耳,蓬松的尾巴像一支風中的蘆花,好像說:“你回來了”,而我總拍拍她的額頭,會跟她說:“老漢回來了”。去年冬天來臨那天,出門最后一次見到黑妹,她回首望我的樣子,我一生都不會忘記,那以后,再也沒有見到黑妹。求助了電臺、報社,找了能夠找的地方,甚至聽說成都有一個狗兒的收容站,也去找了,今年夏至已過,我家黑妹再也沒有回來,黑妹不在了,讓人默然淚下。十多年的相伴狗兒,完全就是自己的家人一樣,我生病住院,離家幾天,看見我回家,那種撒歡跳躍的感覺,會讓人滿心溫暖,一想到她可能的厄運,淚奔心絞。因為黑妹,我愿意相信,上有天堂,下有地獄,就是為了讓傷害通人性的狗兒的販子,為地獄的毒火焚燒,我不相信人無報應;我不相信人無報應,所有狠毒的狗販,應當為地獄的毒火焚燒!這只長著黑妹一樣花色的小貓,看見她就想起我的黑妹,她的爪子抓到的不是我的手,是我的心,夜闌人靜,沒有人知道我在為黑妹流淚,但是我的黑妹,她一定知道我在為她哭泣,她一定也會像我想她一樣想我。黑妹讓我明白世界上最真摯的愛,其實可能不是能夠講“我愛你”的人,而是說不出話,只會汪汪吠,喵喵叫的阿狗阿貓。只要你是真的愛他們,他們清澈的眼睛,撒歡的撲騰,會告訴你,他們也喜歡你,阿貓阿狗的撒歡,撒嬌,愛你,沒有理由,就和你的家人一樣,不要回報,貓狗愛你,就是簡單地喜歡你,而人講愛你,其實往往是言不由心,不過是在愛自己而已。
    我也明白了自己的天命,不是因為我生于六三年,而是阿貓阿狗教會了我。一只狗活一年,相當于人活七、八年,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告訴我們,我們終將死去的事實,生命永不再來,值得珍惜。我們的先賢斷言:人是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”,而不知利為何物的阿貓阿狗卻告訴我們什么是真情,什么是信賴。如果有人真的有值得珍藏的情感,那就藏在貓窩,狗窩里吧,我愛貓愛狗,也愛愛貓愛狗的人。我家黑妹常常早晨在我的臥室門口等我起床,一開門,趴在門口的黑妹就揚起了她蘆花一樣的尾巴,那時那景,畢生難忘。我相信,我的黑妹就趴在天堂門口等我,我們還會相見,大門開啟的時候,她的尾巴,還是如那風中的蘆花。收養小花貓的時候,我甚至不知道我的這只小貓是弟弟,還是妹妹,現在知道了是妹妹,那就叫小丫吧。
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給孩子的一封信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
孩子:
你已經睡著了,聽著你那輕輕的鼾聲,看著你那睡夢中甜甜的笑容,父親的心中充滿了欣慰和溫暖。生命真如夫子說:“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乎”。自己年少時的情景還清晰的猶如就在昨天,而今天,孩子,我的孩子,連你都這么大了。
我想和你說話,我正在和你說話,睡夢中的你,能夠聽見父親同你說話的聲音嗎?現在的你,沒有名,沒有利,卻有著無比寶貴的青春,生命像一塊巨大而潔白的畫布,任你揮毫潑墨,也許,你不會成為羅丹那樣著名的雕刻師,但你可以成為自己的雕刻師,你想美麗嗎?你想可愛嗎?那你就努力雕刻自己吧,把自己身上的缺點,猶如那雕像上多余的石塊,一錘一錘的敲去吧,正因為敲擊的是你自己,所以你會感到疼痛,甚至是靈魂的煎熬,但是你不能停止,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成長,都是為了健康的成長,付出之后的收獲,是成為你想成為的自己,你只有通過自己的努力奮斗,才能夠成就心目中的自己,才能成為你愛的人所希望的模樣。
人生所以美麗,正因為有夢想,夢想是高懸天穹明亮的月亮,在原本黑暗的世界撒上一片銀輝,照亮黑夜中的路;夢想是遠航歸來船上的水手看到的第一支橄欖,夢想是把我們帶回溫暖的家的路標。孩子,你聽見我的話了嗎?你是一朵欲開未開的花朵,你是一脈冰河解凍的溪流,我希望你花開春天,水歸大海,成為一個能夠對自己負責,對社會負責的有用的人。孩子,父親想跟你說,你不必是英雄,也不必飛翔在天空,因為你不是神,做一個誠實可愛的人吧,愛你自己,愛你的親人,愛你周圍一切善良的人,你人生奮斗的旗幟,上面應該是這樣三個字:為了愛!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忠犬ハチ公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日本秋田縣大館市火車站前,一只青銅的秋田犬坐在車站前面的花臺上,凝望著車站大門,在那里等待他的主人歸來。這是日本歷史上一條具有傳奇色彩的忠犬,1925年5月,其主人上野英三郎因病猝然去世,然而八公犬不懂人事,依然每天到澀谷站去等候主人的歸來,直到十年后死去。
    這在很早以前,我就聽到過的忠犬八公的故事,那天出差到敘永,住進賓館,剛好電視上就在演忠犬八公的故事。講有個音樂教授旅行回來,在車站上撿到一只小狗,許是人狗之間也有緣份,就像是小狗找到了他,開始了他們的不了情緣,聰明的八公和教授在寒暑交替之間,在同一個屋檐下,凝結了人狗相通的心靈,每天上班,送教授去乘火車,每到下午五點,又去接教授回家,當看到教授推開車站的大門,八公沖上去,雙爪搭上教授的肩頭,伸出長長的舌頭去舔教授的面頰,教授歡喜避讓的樣子,看去不像是今世的人狗,而是前世的父子。在一個平常的日子,教授照例出門上班,而八公一反常態,不去相送,教授雖然詫異不解,還是去車站了,就在進站前回首一望,看見八公銜著一個球追了上來,跟他玩從來不曾有過的撿球游戲,驚喜的教授對身邊的每一個人說:“這是第一次!”誰曾想到,這也就是最后一次,教授在授課時突然倒在了課堂,而八公到了五點鐘,仍然在那里等待。天堂的教授不再歸來,而八公卻開始了永遠的等待,在漫長的風霜雨雪的等待中,當八公用盡了自己生命的最后力氣也睜不開眼睛的時候,八公卻看見車站的大門開了,看見高興走來的教授對八公喊著“孩子!”,八公終于等到了教授暖暖的臂彎。

這雖然是一部節奏平緩,沒有波瀾壯闊劇情的故事,但是當看見八公終于等到了教授的畫面,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,天地之間唯有愛,才是心靈溝通的橋梁,震撼人心的壯美,不一定是轟轟烈烈的大喜大悲,但是只要是真正的愛,不分高低貴賤,甚至異類!這樣的愛就會感動我們,這只秋田犬的故事,讓我明白,平凡歲月中,也有自己的愛,哪怕是平平淡淡的等待,只是,我不想只是等待!

 
[編輯:四川省律師協會秘書處 ]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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